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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卓立(微信公众号:吴晓波频道)
汪力成,浙商圈子里公认的“老大哥”,中国民营企业出海浪潮里的一个标志性人物。
2001年,《财富》中文版评他做“年度中国商人”,排在第一位,那一年榜单上往下看,全是大家更为熟悉的商业大佬。
汪力成极具传奇性的商业生涯与一家叫“华立”的公司紧紧缠绕。
70年代,华立还是一家生产竹制雨器的手工作坊,存活于浙江余杭的一个村里。
汪力成从技术员干起,27岁临危受命当厂长,几十年下来,硬是把这个小作坊拉扯成了横跨医药、新材料、智慧能源、海外工业园的跨国集团。
汪力成的商业判断与前瞻性,为其商业生涯增加了很多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点:2000年,中国还没加入WTO的时候,他已经跑到泰国去设厂了,目前在全球已经拥有百余家海外公司;2001年,当很多人还不知道CDMA为何物,他已经带着团队飞越大洋,把飞利浦美国那摊子研发部门整个端回来——连同那些让竞争对手眼红的知识产权,一起装进中国民企的口袋里,因此被人称作“中国民企收购海外高科技技术第一人”。2006年,汪力成在泰国投资开发泰中罗勇工业园,至今华立已经在全球布局“三大三小”工业园,横跨东盟、北美、中亚等地,“华立”成为了中资工业园海外发展历程中一个绕不开的名字。
这样的履历摆在这儿,自然会让人好奇:他的判断力是从哪儿来的?怎么就比别人看得早、走得远?
带着这个问题,我尝试邀请汪总走进《卓立出海谈》,很幸运,在百忙之中,汪总依然欣然赴约。
原本以为,他会顺着时间线讲讲那些年的关键抉择,谈谈那些成功与辉煌。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是:“其实我做的决策,70%可能是错的。”
整场交谈下来,他没怎么提那些高光时刻,反而花了很多时间在复盘——哪些路走偏了,哪些判断失误了,哪些学费交得不值。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但恰恰是这些磕磕绊绊的经历,让我觉得比那些成功故事更有分量。
1
2000年出海建厂:
敢为人先的破冰之举
卓立:2000年的时候,也就是中国还没加入WTO,您就已经在泰国建厂了。当时这个决定是怎么作出的,我觉得还是非常大胆的。
汪力成:当时我们主业就是做电能表,那电能表基本上大部分国家都是国有企业来控制,比如供电公司这些。他们一般都是要通过招投标来选择供应商。
我们每次招投标的时候,进口产品会被减分,本地产品会加分,大概要差五分。那么这五分,就需要我们从商务分、价格分、技术分上面给它拉回来。
当时其实泰国已经有4、5家同行,大部分是日资背景的企业。后来我们觉得,要是想稳定地占领这个市场,一定要符合他们的游戏规则,所以我们就决定到泰国曼谷建一个工厂。
其实那个时候要求也不高,就是一个组装厂。因为泰国当时很少有完善的供应链配套,所以所有的零部件,主要的东西都要从中国运过去,在那里完成最终产品。这个其实我们现在讲起来,就叫SKD、CKD的组装模式。刚开始很困难,因为水土不服,我们也不了解当地的情况。
卓立:咱们去泰国的时候,当地的中国工厂多吗?
汪力成:基本很少。有一些在我们前面就去了,但后来又关掉了,或者退回来了,还有的没成功倒闭了等等,各种情况都有。我们算是当时很零星、比较少的做这件事的企业。其实当时我们派出去的团队,几乎已经撑不住了。
卓立:当时派了多少人?
汪力成:大概有二十几个人。当时企业有亏损,而且团队也水土不服。
卓立:语言不通,生活也不适应。
汪力成:大家两眼一抹黑,企业又亏损,因为看不到未来,我自己都觉得心疼。所以那个时候,我经常飞过去,信心很重要,就是不能看眼前的得失,我当时就跟他们说,允许你们亏损五年。
卓立:最终亏了几年?
汪力成:最终亏了三年,三年我们就站稳脚跟了。当地的同行,他们也联手对付我们,后来他们也发现,根本挡不住我们。
因为我跟他们说,泰国对华立来讲,只是整个大市场当中的一部分,我就算十年亏损都没事。但对他们来说,泰国就是他们的全部,因为他们都在泰国生产、在泰国销售,没有走出去。我说,你们怎么跟我们争。
后来大家也觉得,这样搞下去对大家都不利,所以就开始进入到相安无事、公平竞争的状态。我们从第四年开始就盈利了,订单也慢慢地稳定了。
卓立:我记得当时一度做到了泰国市场30%的份额。
汪力成:是的。后来又通过泰国这个基地,出口到周边国家。
卓立:就是东南亚其他的国家。
汪力成:对,当时就是这么一个过程。所以可以这么说,华立从产品走出去,到投资走出去、工厂走出去,在国内企业里面算是比较早的了。
卓立谈
建厂五年后,华立在泰国建立了第一个工业园,从自己出海转向服务更多人出海,被当时的媒体称为“海外工业唐人街”。也形成了至今被很多中国出海企业模仿的模式——从制造到平台。
2
“三大三小”工业园:
基于核心逻辑的全球布局
卓立:我们现在其实有“三大三小”的工业园,这么个布局是怎么形成的?
汪力成:我们现在“三大三小”这个布局,你把世界地图拉平了看,就会发现,基本上都在亚热带那一片。
因为纬度再高,天气太寒冷,其实不适合做制造业;纬度再低,天气又太炎热,再加上历史原因,很多国家的人比较懒散,也不适合投资。所以这个布局背后,都是有它的道理的。
因为制造业,除了要离目标市场近,除了当地要有一定的支撑,比如供应链配套、物流成本要便捷高效之外,更重要的是劳动力的来源和劳动力的素质。
卓立:首先得有人可用。
汪力成:一是劳动力供应充不充分,二是劳动力素质怎么样。
卓立:就是人能不能用。
汪力成:素质里面,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就是纪律性和服从性。因为制造业最讲究纪律性、服从性,我给你定好的工序,包括工艺流程,你都要严格执行。
但有些国家的人,天生就没有这种意识。比方说南美洲,南美洲市场很大,像巴西、阿根廷,整个中南美洲这一带,但为什么它的制造业没办法好好发展起来?
卓立:对,我发现在阿根廷,竟然没有一个中资的工业园。
汪力成:我们去过,我们最早就在阿根廷建过工厂,后来不得不关掉,就是因为当地劳动力太懒散了。
卓立:而且工会力量又很强。
3
华立模式:
难以复制的商业模式
卓立:华立先出去做制造,然后开始做园区,两个都做得非常好。现在很多企业出海,也逐渐形成一种业态,就是很多人从制造慢慢涉足到开发工业园,再做制造,把能力拓展到企业服务。你觉得这个模型,是可复制的商业模式吗?
汪力成:我觉得不可复制,因为我们当时是有这么一个偶然的机会,才走到这条路上的。而且本质上来说,做工业园不是一个好生意,很累且周期非常长,资产很重,回收期也很长。
我们当时之所以能支撑着做下去,不是因为赚钱。比方说泰国工业园的投资,如果我不投工业园,投其他业务,能赚好几倍的钱。
卓立:就是收益会更高。
汪力成:是的,对我来说,实际上是背负了一份责任。因为当时这个工业园,变成了中泰之间的合作项目,所以我必须把它做好。
后来慢慢又是全球化的浪潮,商务部的领导,包括很多相关领导都跟我说,华立既然已经走在前面了,就要有这份责任感,帮助更多中国企业安全地抱团走出去。我就是带着这份责任感,一直做下来的。
第二个,我们当时从来没把自己定位成工业地产商。工业地产这个平台,我们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手段,核心目标是为入园的中国企业,在当地建立起一个境外生产制造的全方位生态服务平台。就是做增值服务。
有这么多企业入园以后,只要它们能活得好,我给它们提供的全球供应链服务,能符合它们的需求,我们之间就是一种共生关系。甚至我还有一个想法,就是在入园企业里面,选择一些有意向、发展不错的企业,我们还可以投资,就像上市合作那样,实现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。
卓立:我觉得很多龙头企业,出去早的企业,其实是可以慢慢承担起这种责任的。
汪力成:所以你不能只看表象,那些也想去搞工业园的人,只看到了表面,没有看到背后的东西。你得先评估一下,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到这一步,有没有意愿去做。
卓立:现在很多国内原来的工业园开发和运营方,也在考虑往外走,这种做法可行吗?
汪力成:非常难,因为国内外是两个不同的生态,国内搞的工业园,大部分是政府主导的。
卓立:然后你们去运营之类的。
汪力成:包括很多地方政府的国资也来找我,说让我到海外划一块地给他们,他们搞一个专门服务当地企业的园区。我说我建议你们不要搞,因为你们的优势在海外是不存在的,根本没有优势。说白了,就是商业逻辑都不一样,再加上国资政府有很多限制,所在国也会有一些顾虑。
他们会认为你是政府行为,会这么理解,会有各种顾虑。而我们现在最大的好处,就是所有的布局都是纯民营企业行为。
卓立:如果是纯民营企业去做呢?
汪力成:纯民营企业是可以的。
卓立:那就要看你有没有专业的运营能力了。不过我也觉得,不应该跨行去做,没必要去赚这份辛苦钱,还不如去做更赚钱的领域。
汪力成:对,而且规模越小越难赚钱,它需要规模效应。你比方说基础设施配套,是要投入很多钱的。像我们在墨西哥搞的工业园区,买地的钱,远远不如拉电、引水、建设排污设施花的钱多。
卓立: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完善的基础设施,不像国内,政府会帮你做好这些。
4
7000万美金学费:
全球化路上的教训与成长
卓立:有一次我记得您说,亏了,交了几千万美金的学费。
汪力成:当初如果早知道那些不应该走的弯路、不应该踩的坑,还有被别人坑的损失,全部加起来,大概超过了7000万美金。
卓立:7000万美金,差不多接近5个亿了。
汪力成:所以这就是一种学费,也正因为这样,才有了今天华立对全球化、对中国企业全球化的深刻认知。
卓立:咱们这些经验,都是交学费交出来的。我想问一下,揭一下您的伤疤,这7000万美金的学费,你们总结的时候,觉得交得最多的是哪一笔?
汪力成:有好几笔,比如我们当时在印尼,大概损失了2000万美金,因为当时国别选择错了。我们把产业放到那里去投资,确实有点轻率了。
如果放到现在再去,可能就不一样了;或者当时不选印尼,选其他国家,也不至于这样。这些都是学费。包括我们在美国投资CDMA项目,也有损失。当然这些损失,都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。
但总的来说,我们从中感悟到了很多东西。我觉得这7000万美金,不能叫损失,也不能单纯叫投资,换来的是我们今天决策上的更加理性。未来我们可能还会犯错误,但相对来说,犯错误的概率会降低很多。
因为我们以前,也和大部分中国企业一样,喜欢听当地华人朋友、中介的介绍。后来发现,这里面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。现在我们的经验是,不通过中间人。我们要是去一个国家投资,一定直接跟当地主流社会打交道。
卓立:就是真正进入到当地社会里面去。
汪力成:直接跟当地人打交道,直接跟当地政府打交道,而不是通过一个会说中文的中介来推进这些事。
卓立:印尼那次的错误,最后是因为生产落不下去吗?
汪力成:也不是,主要是我们当时没有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,包括交通物流、当地的营商环境等等,当时的判断存在失误。
卓立:因为判断失误,所以最后生产没有很好地落地,就撤回了,投资就损失了。
汪力成:一个企业碰到这种问题,虽然从财务角度来说,损失是可以承受的,但会耗费很大的精力。
卓立:而且还会影响信心。
汪力成:不过后来,我们出现这种失误的概率就比较低了。因为事先都会做完善的评估,国别选择、投资方案的制定,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,所以成功率也高了很多。
卓立:是的,所以国别选择,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前置条件。
汪力成:另外,我觉得中国企业出海,第一步还是要在自己的主业里面扩张,而不是换一个赛道。要做自己擅长、熟悉的领域,这样才能控制住风险。否则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,不可控因素就会几何式增长。
卓立:所以不能说国内这个行业不好做,就去国外换个行业,这是不可行的。
汪力成:所以我给大家的建议是,尽量不要做那种并购式出海。目前来说,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,具备这种能力的企业也寥寥无几。为了谨慎起见,也为了慢慢提升国际化能力,还是要在自己熟悉的行业、自己的主业里进行全球布局,这样风险才能可控。
5
与时俱进,
方能行稳致远
卓立:我总结了一下,你们现在有四大产业、六大工业园、一百多家海外分公司,是一家全球化企业。这56年走过来,您觉得值得我们学习、能给大家借鉴的经验是什么?
汪力成:华立最大的经验,就是56年了还能存活,而且活得不错。我觉得最核心的诀窍,就一句话:与时俱进。
我认为,企业其实并不是被竞争对手打死的,客观来说,是被时代淘汰的——因为你跟不上时代的步伐。我们这个国家,包括整个世界,现在发展得太快了。不光是技术层面,还有营商环境、未来的经营策略,变化都非常大。
所以你要保持很强的好奇心,保持很强的学习能力,不断否定自我、超越自我,与时俱进。只要能始终与时代保持同步,你就成功了。
卓立谈
华立就像是一件被历史周期、国家机遇、一个清醒而强有力的掌舵人等等多种因素雕刻的优秀作品。
我们无法复刻曾经的历史机遇,但可以抓住当下的周期与方向。
我们无法模仿一个个体的人,但可以萃取其成功的共性,吸收其几十年实践的经验,特别是那些不那么光鲜的失败。
所以,不可复制的华立模式,可以学习的华立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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